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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“借”时代

    来源: 靖江日报 日期:2019-02-23 10:07

    年味渐渐散去,生活逐渐步入正轨。对比当今物阜民丰、衣食无忧的富足,小时候缺衣少食、时时处处需要借“东”借“西”的生活状态,你真的会感谢这样一个大好的时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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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锅碗瓢盆、油盐酱醋、鸡蛋米面借来借去,那简直是家常便饭、见怪不怪的事情。但借多借少,对数量的界定,至今想来却是个有趣的话题:碗筷、瓢盆、鸡蛋等可以论个论双,比如八双筷、三个鸡蛋;油盐酱醋往往以“盅”或者“勺”论处,比如一盅盐、三勺油;米面一开始还是以“瓢”计量,“借”了几瓢,下次就要还几瓢,后来秤开始多了起来,人们就可以借助它来“斤斤计较”了。借锅的情况似乎并不多见,一方面也许因为穷困,当时喜事似乎远没有现在多,大吃大喝、大操大办更是少见,锅自然用得少。据说,当时人家要是能吃上一顿羊肉、喝上一碗羊汤,那简直就是暴殄天物了;另一方面,当时补锅十分流行,每过一段时间,就会有挑着工具箱的补锅匠,走村串户,忙着补锅,所以锅坏了,可以很方便地补起来,也就用不着借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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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小时候,我在外婆家埭上见到有人居然用补过的碗喝粥。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补的,但有一次他端着碗到外婆家问个事儿,当他蹲下身子、碗见天的时候,我却发现了他的碗底有个纽扣,正好奇想问,他却先发声了:“碗坏了,用纽扣垫个底儿?!?/span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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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要说“借”得最光明正大的,当然要数衣服。埭上左邻右舍、妇女之间借件衣服出出客、图个好看,在那时候是十分流行的。与借油盐酱醋等作料不同,借衣服的时候,人们总是显得那么高调张扬、理所应当,个中道理似乎也很简单:借衣服可不是为了出客走亲戚么?往往是亲朋好友家有喜事登场,需要过去出个人情、捧个场什么的。认准了个子差不多的“主儿”,说明了“借”的动机,“债主”就会打开衣橱,摆出了一副慷慨大方任君挑的架势。借了的衣服,走完亲戚当天必须物归原主,这似乎是潜规则,如果做不到,衣服的主人就会疑窦丛生:莫非不小心衣服沾了“油斑”或者 “开了天窗”了?隔天去还,人家可是要借着和你闲谈,眼睛却紧盯着被借的衣服,翻来覆去看个仔细。一旦发现有了瑕疵,就有点说不清道不明了,而因此产生误会或者龃龉的情况也是屡见不鲜。当然,人们借衣服往往是奔着喜事而去的,所以客气的,顺带在所借的衣服塞几粒水果糖,那也是人之常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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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与借衣服不同,借钱始终是那个时代人与人之间比较微妙的话题。一般人家手头不紧到一定的地步,是绝不好意思向人家开口借钱的,因为这往往预示着你家已经到了揭不开锅的地步了。所以一旦要开口借钱,作为借主,你必须拿捏好债主,没有三分三的把握,最好不要轻易开口,否则钱借不到姑且不论,说不定背后还会被人家说三道四,甚至被扣上“不会过日子”的帽子的情况也是有的。当然,如果是债主,你也得全面权衡一下借主的人品和偿还能力,否则做了好事钱借给了人家,却也可能落得个“鸡飞蛋打”、有债收不回的结局,指不定人家还会触着你的脊梁骨,骂你“小气鬼”、说你为富不仁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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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“借”时代唯一的好处,是让我看到了生活困顿的穷苦百姓“风雨同舟、共度时艰”的坚强和奋勇前行的力量。当然,在“借”来“借”去中,也会让你知冷暖、懂人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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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(作者:季松平    责任编辑:夏传滨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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